壮哉我▎⌒银他妈

白衣校花与小短腿(5)

5.
卫时男对夕阳的执念是有原因的。
卫时男出身豪门,但如今辉煌的卫家在他初中的时候远没有现在这么强大,卫家夫妇在那时不过是在整个B国四处奔波寻求发展的小有成就的生意人。整个初中,卫时男一直在随父母搬迁转校,明明是家境殷实、样貌端正、性格温和的完美小少爷却交不到几个朋友。
刚刚交到朋友就会被父母逼迫着转学,年少的卫家公子便只能孤独与天边的夕阳做伴。
(“在每天与朋友分离的现在,恐怕只有夕阳才能一直陪着我吧。”)
那时的卫时男心中是这样想的。
于是他默默的每天望着落日,默默的与别人保持着距离,默默的忍受父母的漠视。
而莫宇涵,就那样横冲直撞粗暴的闯进了卫时男封闭的心房。
那是初三一个普通的傍晚,卫时男待在学校的天台定定的注视着落日。但有几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天台的宁静。
“喂!那边那个小白脸!你家里很有钱吧!”长相凶恶的少年A带领着几个小弟上前围住黑发青年,嚣张的说道,“不想挨揍的话就借一些钱给我们兄弟几个。”
漆黑的瞳孔闪过厌恶与不耐,卫时男纯良无辜的歪了歪头:“可是你们身上都是名牌,应该不缺钱吧?”
“哈?那又怎样?”另一个混混B轻蔑的揪起小少爷的衣领。卫时男俊秀的面庞依旧带着暖洋洋的笑意,只是他的动作就没有他的笑容那么友好了。
――他就那么笑着拍开衣领上的手,顺势轻描淡写的将那个混混的手臂向下压断。
“抱歉,我不想给你们。”
混混们被卫时男的态度激怒,一起冲上来围攻。灵活的闪避着四周袭来的拳头与飞踢,卫时男一脚踹飞一个不良,又将背后偷袭的混混一个过肩摔摔到在地,同时制止了其他人的动作,很快几个来找茬的人便被小少爷利落的解决。
这种事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富家少爷的身份让卫时男已经对别人的恶意感到麻木。他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还没……结束……”背后忽然响起一道阴森的声线。卫时男扭过头,看到了颤颤巍巍站起来一脸癫狂的少年A,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刀。
“去死吧!”少年A怪叫着冲过来。卫时男一边说着“就算拿出那种东西结局也没法改变哦”一边绷紧了身体准备应战。蓦地,一根突兀的烟头准确无误的烫到了少年A的脸,伴随着响起的是一道低沉狠戾的声音:
“吵死了,你们烦不烦?”
两人向声源处望去,只见一个长发凌乱的少年从天台门的小楼上跳了下来,稳稳当当站在了两人面前。
――在被夕阳暖色的光晕笼罩下的天台下,年少的卫时男与莫宇涵就这样相遇了。
看到来人,少年A瞬间变了脸色:
“莫……莫宇涵!”
(“?那是谁?”)卫时男有些疑惑。另一边的少年A在认出来人的身份后已经哆哆嗦嗦的赔礼道歉,逃似的带着自己的小弟们下了楼。
原本热闹的楼顶此刻只剩两个人。卫时男没有过多纠结这位黑发少年的身份,只是低头将莫宇涵之前扔下的烟头捡了起来。
“你在干什么?”莫宇涵皱着眉问道。卫时男晃了晃手中的烟头:“要是老师上来看到这个东西就不好了吧?”
莫宇涵冷哼一声:“放心,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这个学校还没有敢惹我的人。”
卫时男的表情更加不解:“什么嘛……”
就在这时,老师的声音从楼道中传出:“喂!那边的两个在干什么!上课时间怎么跑来这里!”
“啊……老师……莫宇涵是吧……我们该……喂!你这家伙在干什么!”卫时男本要拉着莫宇涵离开,下一秒却被对方淡定点烟的举动惊的目瞪口呆。
另一边,老师已经站到了楼梯口门前。望着缭绕的烟雾,老师刚准备破口大骂,却在看到对面人的面孔后的瞬间偃旗息鼓:“莫……莫同学……”
莫宇涵垂着眼没有说话。那边的老师反而松了一口气,他丢下一句“你们快回教室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匆匆离开。
感受到卫时男惊疑不定的目光,莫宇涵踩灭了烟头,头也不抬的开口:
“这样就理解了吧。”
说着,他也慢吞吞的走下楼梯,徒留卫时男一人满脸茫然。

白衣校花与小短腿(4)

4.
秦泽铎是当之无愧的山王霸主,但却并不是山王最强。“林墨”这个名字在山王单是被提起就会将这群精力过剩的青春期少年吓到瑟瑟发抖,他的个人战斗力放眼整个B市都无人可比。
只是这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恐怖存在没有任何逞凶斗恶的心思,他默默的在山王这所不普通的男子高中过着普通的生活,对这所不良高校内部的势力纷争敬而远之。
把这么一个可以称之为“怪胎”的存在收为弟子,饶是秦泽铎也根本不可能。也难怪陈家兄弟对此丝毫不信。
不过这的确是卫时男胡编用来糊弄莫宇涵的谎话。听到陈学的质问,秦泽铎只是用充斥着杀意的目光瞪着他。陈学也没有不关心秦泽铎的回答,只是高高跃起,拳头大力砸到了秦泽铎的脸上。
秦泽铎也不恼,只是风轻云淡的扭动着僵硬的脖颈。陈学抬腿踢向秦泽铎,却被对方随意的接下,一条长腿被夹在肘下,动弹不得。
――“狮王”秦泽铎,最为可怕的是他力大无穷的双臂。
陈学慌乱的想要抽出腿,却被秦泽铎按倒在地将腿大力向后掰去,陈学痛呼着昏了过去。
“!去死吧!”见到哥哥不省人事,弟弟陈业也不能再继续作壁上观了。他怒吼着握拳冲向秦泽铎,山王顶点却敏捷的闪到一旁,顺势一记勾拳击向陈业的腹部。陈业吃痛的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狮王”击退了挑战者,全时4分钟。
――这就是,山王顶点压倒性的实力。
无法动弹的兄弟二人惊疑不定的望向邋里邋遢的栗发青年,心中不约而同的惊叹。
“那个……”陈学举起了手,讪笑着说道,“我们认输……我们兄弟可以跟随你吗?”
秦泽铎斜睨一眼狼狈的二人,“啧”了一声摆摆手,转身离开:“随便你们。”
卫时男无奈的摇了摇头,拍了拍陈学的肩跟上了那个矮小的身影。
秦联盟就这样度过了一个混乱的下午。等到日暮西山,山王的不良少年们都陆陆续续的离校,教学楼杂乱的天台上只剩下并肩坐在长椅上的两个青年。
“呐,泽铎。”身着白衬衫的青年出神的望着天边血红的残阳,轻声开口,“我和宇涵,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即使我们是初中同学,我也随时可以应战。”
秦泽铎理了理有些发皱的黑色制服,叼着烟满不在乎道:“我知道。”
“那个时候,我和宇涵约好要一起看最美的夕阳,但是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卫时男像是沉浸在回忆中,语调怀念,目光却幽远落寞,“不过已经没有解开的必要了……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变,但现在,我们都回不去从前了……”
“呐,泽铎,你说,我们之间,迟早有一天也会变吧……”
秦泽铎一直知道卫时男对夕阳有种别样的执着。当初他称霸山王,夺得天台的使用权,最初的理由也不过是为了给卫时男一个能够更好欣赏斜阳的位置罢了。但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天体运行的自然现象能让他的好友变得这般忧郁。
(――触景伤情。)
原本空空如也的大脑突然蹦出这么一个词汇,秦泽铎烦躁的猛吸一口烟,有些担忧的偏头望向好友。
(“他应该开朗的大笑,而不是摆出这副快要哭出来的丑样子……”)
这么想着,秦泽铎将完全燃尽的烟蒂扔在地上狠狠踩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会不会变我是不知道啦。我只能说,我和你一起看的风景是永远不会变的。你只要安安心心站在我身后,看着属于顶点的风景就足够了。”
“毕竟,没有人能越过你我二人的头顶站上顶点。有哪个不长眼想爬上来,我会把他揍趴下。”
一边这样说着,秦泽铎一边走向天台的门,两手插兜下了楼。
卫时男怔怔听着秦泽铎的宣言,站起来目送那道远去的背影,好半天才从震惊与悸动中回过神。他缓缓蹲下,脸埋进膝盖中放声大笑,温热的液体在不知不觉中给卫时男的制服裤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泽铎啊泽铎……”心底的思绪纷乱无章,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了“秦泽铎”这个名字。卫时男心底的惆怅与不安就这样被“狮王”直接的话语简单粗暴的瓦解。他抬起头再次深深望着天空,露出明媚的笑容后满足的离开了天台。

一个真理

toma参演的影视作品,十有八九会神结局呢

白衣校花与小短腿(3)

3.
自那之后,卫时男就自觉承担起了投喂“狮王”大猫的任务。秦泽铎家境不好,家里的弟弟妹妹却不少。他的零用钱基本都是省下来给弟弟妹妹,再加上他身为不良,身上的钱不是赌博输掉,打架丢掉就是花在了医药费上。这就导致秦泽铎的生活费一直少点可怜,甚至分文不剩。没钱的现实使得这位山王之王变得嗜钱如命,十分抠门,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穷酸。堂堂“狮王”竟然不顾形象热衷于从地上捡东西吃,这让出身富贵的卫时男十分看不过眼,于是自告奋勇充当秦泽铎的人形钱包。
这份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的奇妙友谊就这样以一种荒诞的方式开始,十分诡异的持续到了现在。

几日后,山王天台――
天台是以秦泽铎为首的小团体“秦联盟”的专属据点。这天,“秦联盟”的干部们围坐在一张小桌子旁,进行着一项十分不利于青少年成长的活动――
打麻将。
一个脑门上别着墨镜的大背头青年叼着烟,下巴点了点不远处墙壁上的黑色字迹:“我说那个,是什么东西啊?”
那是用黑色喷漆喷出来的“山王顶点由我接收。”
卫时男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知道呢。大概是哪个可爱的一年级新生干的吧。”
另一个长发蓬乱的青年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随手甩出一张牌:“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泽铎他毕竟是山王之王,2年多了,找他下战书的人还少吗?”
“话是这么说……可被挑衅的感觉还是让人不爽啊……喂!李治!再乱瞟小心老子揍你哦!”大背头青年蹬了一眼妄想偷看牌局的乱发青年,李治悻悻收回了视线。。
卫时男叹了口气,跟了一张牌:“我本来想涂掉的,但是泽铎没允许。抱歉忍耐一下吧……我们宽宏大量的宁勇言大人……”
之前一直沉默的秦泽铎再摸过牌后猛地坐直了身体,他一扫先前的散漫,惊喜的大喊:“喂喂不得了了!我这局的运气真是不得了了!你们看这是什么!”
李治和宁勇言揶揄的望向激动的秦泽铎,卫时男笑到:“什么情况这么激动啊?泽铎?你该不会又是诈和吧?”
“才不是诈和!说出来你们别被吓到哦!”秦泽铎得意的咧开嘴角,“我这个可是大四喜!”
“骗人的吧?你可没少使诈。”李治怀疑的望向自家老大。秦泽铎“哼”了一声,两手把牌一推:“看好了!大四x……”
“喜”字还没说完,牌桌便被突然出现的人一脚踹翻。四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四散的麻将,同时就视线转向这位不速之客。
“秦泽铎,和我打一架。”之前于秦泽铎打过照面的长发青年双手插兜,嚣张的站在了一脸痛心的“狮王”面前。
“宇……宇涵?!你转来山王了?”卫时男惊诧的望向来人。
这位踢馆者――莫宇涵理了理有些纷乱的长发,嘲讽的目光落到了卫时男身上:
“呦,好久不见,时男。”
“你这混蛋……!”脾气火爆的宁勇言那里受得了对方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他举起手边的凳子,怒气冲冲的砸向莫宇涵。
只是他的怒气并没有成功发泄。卫时男眼疾手快拦下了宁勇言大力砸下的手臂,死死架着黑发青年的手肘:
“冷静一点!给我个面子!这家伙是我初中同学,拜托你不要和他打起来!”
宁勇言恶狠狠的瞪了卫时男一眼,却也没有再准备甩开卫时男冲上去揍人。卫时男感激的笑了笑,拿过宁勇言手中的凳子放在了地上。
很不走运,卫时男刚安抚好自家队友,还没来得及松了一口气,秦泽铎就已经扭曲着脸气势汹汹的举起了拳头:
“你这个混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老子这周的生活费都没有了啊!你知不知道老子凑到大四喜有多难得啊!”
卫时男只能认命的再次成为和事佬,拦腰抱住好友阻止他向前:“泽铎!别这样!拜托了!”
只可惜秦泽铎虽然身材矮小,爆发力却强的可怕,很快他就挣开了卫时男的束缚。李治和宁勇言见状也上前帮忙,三人且拦且退,心急如焚。而在这时成功帮助他们解围的,是山王三年4班的陈家兄弟。
“喂,秦泽铎,打一场吧,看看我们几个到底谁才是山王三年级的头。”
卫时男转头望了一眼前来挑战的兄弟二人,清秀的脸上写满无奈:“你看到了吧,宇涵。我们现在没功夫招待你。如果你实在想打架,就先把泽铎二年级的弟子林墨干掉吧。”
莫宇涵眉头向上一挑,没有再继续纠缠,扔下一句“仅此一次”便很干脆的转身离去。
瞥了一眼莫宇涵的背影,陈家兄弟的长男陈学不屑的昂起头:“喂!我怎么没听说林墨成了你的弟子啊?秦泽铎?”

白衣校花与小短腿(2)

2.
不多久,白衣少年――卫时男气喘吁吁跑上了天台。他看着大喇喇坐在地上的秦泽铎只觉得脑仁生疼:
“我说泽铎……你今天怎么啦……一句话都不说就抢了我的车子跑掉,还把车子弄成那样……你这样让我很苦恼诶……”
“啊抱歉抱歉……以后不会了……”秦泽铎毫无诚意的认错道歉,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卫时男看得青筋直跳:
“你要再这样,车子的修理费可是要你付哦!你知不知道车子坏成那样是很难修理的!”
一听到与钱有关的话题,秦泽铎瞬间就泄了气,立马扯开了话题:“啊说起来大李大宁哪里去了?今天没有见到他们啊……”
看着迅速认怂的山王之王,卫时男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认命的接受修理费自己出的结果――虽然他压根就没有指望过秦泽铎。
毕竟,这个位于山王顶点,被山王的不良们畏惧的称为“狮王”的青年,是个不折不扣的吝啬穷鬼。
要问卫时男是怎么知道这一点,且不说“狮王”本人没有任何要伪装的意思,就是在两人初遇的时候,秦泽铎就将他的穷酸属性展现的淋漓尽致。

那是高一,卫时男刚刚入学一周的时候――
卫时男一如既往的穿着他最爱的白衬衫,拎着书包走在路上,不紧不慢的去往山王。
临近校门口,卫时男忽然放慢了速度,拐进了身旁的一道巷口。
――那里,有一个纸箱,里面是几只刚刚足月的小奶猫。
卫时男从书包里翻出一根肉肠,细致的剥开包装,将肉肠掰碎一点一点喂给小猫,少年秀气的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好,这是你们今天份的食物……”
正专注着喂养小猫,一片阴影忽然笼罩在卫时男身上,左手边一轻,肉肠从卫时男手中被人夺走。
“肉肠,谢了。”
诧异的抬起头,卫时男与若无其事嚼着肉肠的少年对上了目光。少年栗色长发,有着一张英气逼人的俊脸。他身材矮小,神色慵懒,一件皱巴巴的花衬衫将他的不修边幅体现的淋漓尽致。
深吸一口气,卫时男有些头疼的开口:“那个……同学……这个是给小猫吃的……你没必要……”
后面的那句“和小猫抢食物”还没说出口,便被花衬衫少年不耐烦的打断:“吵死了!喂猫就说明那个东西你不吃是吧?那么与其喂猫还不如拯救一下饿的要死的我啊!”
“……你很饿?”卫时男嘴角微微抽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抢别人东西还这么嚣张”。只见对面的青年闻言用力的点了点头,神色居然有些说不出来的委屈:
“我从昨天起就只吃过半个巧克力啊……生活费前几天因为一点意外都没有了……”
(只吃了半块巧克力……这个人也太惨了点吧!这么轻车熟路的抢食物,恐怕这不是第一次了吧!这个人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卫时男在心中疯狂吐槽。不得不说卫时男还是很吃扮可怜这一套的。看着面前委屈的人形大猫,卫时男认命的叹了口气,站起身说道:“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真的假的!”少年圆润的大眼一瞬间亮了起来,卫时男无奈的点了点头。作为全市闻名的垃圾高中,两人自是不用担心上课以及迟到问题。因此,两人不慌不忙来到了附近一家面馆,大快朵颐了一番――仅限花衬衫少年。
“嗝――吃的好饱!”拍了拍略微发胀的小腹,秦泽铎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他扭头看向脸部已经扭曲的卫时男,拍了拍他的肩:“今天谢谢你了。我叫秦泽铎,以后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了。”
“……你也太不客气了点吧!你就是这样对待兄弟的吗?”卫时男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空盘,苦笑着扶额,“卫时男。我的名字。”
“额……”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秦泽铎干笑了两声,“你也知道我经济问题很严重……不好意思啦……”
“不过时男……很奇怪的名字啊……”
闻言,卫时男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比原先冷了几分:“因为哥哥姐姐名字里有‘时’,又是个男孩,就叫‘时男’了。这么随便的名字,当然奇怪了。”
敏锐的感觉到这个新认识的朋友不喜欢这个话题,秦泽铎识趣的不再继续讨论:“好了,饭也吃饱了,一起去学校吧,时男。”
“嗯。”重新扬起了暖洋洋的笑容,两个少年并肩离开了面馆,去往了学校。
这就是,“狮王”秦泽铎与卫时男戏剧性的邂逅。

白衣校花与小短腿(1)

又开新坑了^ω^这次是中二甜宠向
贫穷流氓攻×温柔少爷受
1.
又是一年开学季。今天,是山王中学举办入学典礼的日子。
“那么,现在请高一的新生代表上台演讲――”
慈祥满面的校长笑容可掬的退到一旁,一个长相清秀、扮相端庄的少年大步上前,神采奕奕的握着话筒开口:
“今天,是我成为高一学生的第一天。我非常高兴能够成为山王的学子,并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
台下,一张张充满朝气的面孔望着台上的少年,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才不是这样。
台上的新生代表根本不是什么扮相端庄的清秀少年,只是一个长相猥琐的光头。他的脸上满是狂妄之色,大放阙词:
“这所高中的老大是叫秦泽铎是吧?老子会在一年内打爆他,接管山王!”
“你没睡醒做白日梦吗?!”台下立马有人不服,大声嘲讽,“就凭你这副穷酸样,连给老子提鞋都不配,还想接管山王?!”
“你说什么?!”新生代表把话筒一摔,随手举起一把椅子,“刚才是哪个混蛋说话?让老子教训教训你!”
就这样,在山王中学的开学典礼上,新老生乱斗这一传统项目再次上演。
重新介绍一下,山王中学,整个B市臭名昭著的不良高校。这里聚集了B市最为凶恶的一批不良少年,是连普通流氓都要退避三舍的危险地带。
台上的校长手足无措的看着台下混乱的场面,他毫无底气的劝阻并没有被下面的叛逆分子放在眼里。就在这时,慌慌张张的教导主任闯进礼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外面……外面有一群人围住礼堂要找麻烦!”
这个消息对于这群问题少年们来说比无意义的互殴更具有吸引力。打作一团的青年们一哄而散,纷纷冲向门外看戏。
围在礼堂周围的是一群中年男子,似乎是黑社会。为首的人肩扛钢管,轻蔑的叫嚣:
“喂!秦泽铎!给我滚出来!打了麒麟会的人还想相安无事么!”
围观的学生们对着这群黑社会指指点点。几分钟过去了,仍然没有人站出来。
那么,要被人找麻烦的秦泽铎现在在干什么呢?
B市某医院,栗色长发的少年跨坐在机车上,神色漠然的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守在医院的大门口。
不久,一个身着白衬衣、短发齐耳的少年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走到栗发少年面前,朝他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所.以.说――,都是泽铎你太神经过敏啦~我完.全.没有事哦~”
抬眼瞥了一眼少年明亮晃眼的笑容,少年――秦泽铎扯了下嘴角,低头点烟:“啊,是么……”
见到好友略微冷淡的态度,这个样貌清秀俊朗的少年愣了一下,而后上前拍了拍这位山王不良少年们的头目:“坐后一点,我们回学校。今天是开学典礼吧。”
秦泽铎没有理会友人,只是自顾自启动了摩托车。望着急驰而去的摩托,白衣少年急切的大喊:
“喂!泽铎!你不会骑摩托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飞驰的机车被不合格的骑手控制着一头撞向不远处的墙。很幸运,秦泽铎并没有从车上摔下。他面无表情的倒出摩托车,戴上了头盔,跌跌撞撞发动机车离开了。
白衣少年目瞪口呆的望着秦泽铎扬长而去的背影,半晌不能回神。苦笑着挠了挠头,他无奈的走到大街上,坐计程车回到了学校。

另一边,找秦泽铎无果的麒麟会――
就在麒麟会叫嚣着要教训秦泽铎时,一个身穿山王黑色校服的长发青年站到了几人身后。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几个混混扭过头,冲着青年狞笑道:“总算出现了啊,秦泽铎。看我们今天怎么收拾你。”
少年闻言瞥了眼前的中年人一眼,直接加速冲上前,一拳狠狠砸上了男人的脸。其他人见状也举着钢管想要攻过来,却被青年风轻云淡的偏头闪过。拳头向前伸出,腿向后踢去,不到几分钟,这群黑社会便全部哀嚎着倒在地上。
“喂!闪开!”
突然一阵大吼,秦泽铎骑着已经近乎报废的摩托车在众人面前闪过。最终,这失控的一人一车撞上了学校围起的铁丝网上。
“额啊……好疼……”捂着头从地上站起身,秦泽铎苦着脸嘟囔,“以后再也不骑这种破烂的摩托车了……”
抬起头,秦泽铎对上了黑发青年轻蔑狂妄的视线。他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黑社会们,脸色沉了下来:
“喂!我说。这些人是我的客人吧?”
身后不良少年们的惊呼此起彼伏,青年敏锐的从中捕捉到了“秦泽铎”的字眼。他嫌弃的打量着眼前狼狈不堪的矮小少年,木着一张脸冷淡的开口:
“你就是秦泽铎?”
“是我。”
秦泽铎大大方方的承认。青年得到了满意的答案,扬起下巴挑衅的笑了笑,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搞什么啊……这家伙……”秦泽铎莫名的挠了挠头,也慢悠悠的离开了。
“去天台等时男回来吧……”

宿敌(完结章)

完结章
中毒或许是人类最不体面的死法。眼球外突,满身秽物,面目狰狞。但可能是周夜突发善心,专门调整过药物的成分与剂量,徐昊杰又做过药物的抗性训练,还算能勉强控制自己的身体,阖上眼睛没有做出普通人那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他除了青紫的唇边有一丝白沫,徐昊杰的姿态并没有多么糟糕。在周夜冰冷目光的注视下,这位在里世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慢慢停止了呼吸。
潜藏在咖啡厅与周围大楼上的杀手们并没有因为顶头上司的死去而采取任何行动,周夜也没有心思探究着其中的原因。他只是垂下眼睑安静的注视着对面逐渐冰冷尸体,心中思绪混乱。
以周夜和徐昊杰之间不共戴天的仇恨,他完全没必要替自己的仇人留下如此一个体面的死相,白白失去一个发泄怒火的机会,但周夜无法狠下心这样做。
徐昊杰再如何可恨,在一年前的莫哈维沙漠他留住了周夜的性命也是无可更改的事实。就算是到了现在,周夜也没办法打包票肯定目前暗处杀手的不作为与徐昊杰没有丝毫关系。
更何况,徐昊杰身份的揭穿,自己计谋的成功,这位危险人物有没有故意放水还很难说。总之,即使厚脸皮如周夜,也没办法坦然的让他这位姑且算是对自己有恩的死敌难堪的死去。
他很想揪起徐昊杰的衣领大声质问明明两人不死不休,他为何在一年前救下自己,与自己的对决他又有没有手下留情。只是到了现在,那具冰冷的尸体已经无法再解答他的任何疑惑了。
仿佛过了有半个世纪那么久,周夜总算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再一动不动的与徐昊杰对视。他神色木然,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的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当他起身时,某种突如其来的眩晕袭击了他。
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会感到异常疲累,对于周夜也不例外。本就在发着低烧的他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顿时一片模糊,视野中也出现了好似老式电视机屏幕的黑白花点,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与不适席卷而来。
——可能撑不下去了。
在得出这个判断的同时他似乎听到了周围“服务生”们凌乱的脚步声,周夜感到自己似乎是踉跄了一下,然后无力地倒了下去。
他已经困倦到了极点,步步为营的算计也好,和徐昊杰的拌嘴也好,都消耗了他太多太多的精力。也许就这样倒下去的话之后的摊子就没人来收拾,还有许多未完成的事务在等着他。
但是周夜已经没有力气去想这么多了。他只想好好休息一场,远离耳边的喧闹繁杂。
(不行……总裁大人那边似乎出了点问题,还不能这么快…………)
一边这样想着,周夜一边努力集中意识,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四肢如同灌了铅般沉重无比,就连呼吸时也能听到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就在将要倒下时,周夜忽然感到有一股力量牵扯。有人突然揽住了他的腰,动作虽不算轻柔但好歹还是扶住他不让向下跌去。
在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秒他听到了对方包含讥诮之意的笑声。
“——才分开了不到一天就又变得这么狼狈呢,周夜。”
王修一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一边冷笑道。

意识重归清明,周夜入目便是吊灯暖黄的光晕。他的大脑经过费力的运转才勉强辨认出这里是他和王修之前待过的公寓。呆呆的注视着天花板,周夜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自己竟然不是在医院,真是难得。
第二个念头则是他竟然再次以难堪的姿态倒在死对头是怀里。最近的他总是受伤,三天两头就昏迷住院,如此虚弱的他倒不像是个杀手,反而真成了王修口中的“公主”。
“清醒就该干活了,我亲爱的助理先生。”床边姑且可以称之为男友的褐发青年居高临下的望着床上虚弱的杀手,语气是他熟悉的不可一世与傲慢。
周夜费力的坐起身,扯出一抹坏笑:“哎,虽说是要我干活,但我现在可是浑身无力啊~我亲爱的老板~就算你再怎么强迫我也没办法突然满血复活,帮你做事啊~根据劳动法我可是有权休病假的~即使是总裁大人也会被法律判定压榨劳动力的~”
王修气定神闲的站起身,打开了房间的门:“放心,劳动法也好,刑法也好目前都不会找我的麻烦。交给你的只是一个简单的工作,即使是热衷扮演娇弱公主的你也可以完成。”
看着房间里多出的五个人影,周夜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知道你已经完成夙愿。所以我想,有些话你应该说出来了。”

动弹不得。
好害怕。
好慌乱。
一定要离开这里。
周夜的眼神惊疑不定,他的脸上是鲜明的恐惧之情。王修把他的逃避看在眼里,他示意神色复杂的五人稍等片刻,自己坐到床头轻轻握住那双微微颤动的手:
“你和徐昊杰之间的恩怨已经清算,那么你们的兄弟干架也该有个了结。你的哥哥姐姐一直在因为你五年前留下的问题而感到不解与痛苦,我想现在你最大的顾忌应该没有了,是时候告诉他们标准答案了吧。”
“还是说周夜,只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懦夫?”
“……”
周夜垂着头,脸上表情模糊在刘海投下的阴影里。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头望向了站在床边的哥哥姐姐们:
“你们,是因为恨着我和徐昊杰,所以才选择踏入杀手这条路,对吧?”
顾智天首先上前一步:“我们五个人,每一个都深爱着爸爸。所以无论如何,害死爸爸的你和徐昊杰我们都不会放过。为了向你们复仇,我们必须踏入黑暗。”
“所以,这个答案是无解啊……”周夜突然苦笑一声,自嘲的捂住了脸。长叹一声,周夜的眼神坚定起来。
“我答应杀掉爸爸的原因我想你们应该清楚了。你们最难释怀的,其实是我对你们如此绝情的原因吧?”
“请说出来吧,小夜。”这次开口的是张清澜,“既然爸爸必须要死,那么你为什么还要那样绝情的对待亲人。”
王修瞥了周夜一眼,体贴的离开,将房间留给了兄弟姐妹七人。
目送着王修的背影被木门阻挡在外,周夜收回了视线,犹豫着低声开口。
“我那时想着,只要你们把仇恨从徐昊杰转移到我身上,就可以不去以卵击石,对上‘蓝海’。即使有人放不下仇恨成为杀手,但其他人还可以有更加光明的道路……所以我才让你们恨我……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五人对视一眼,顾辰怒气冲冲的上前揪起了周夜的衣领:
“痛扁我也就算了,就因为这种原因,你就可以给秋楚姐痛下杀手吗!嘴上说着希望我们好好生活,杀人倒是毫不手软!”
“……你们,一直是‘蓝海’的人质。人质,就应该听话。”周夜别过头,不肯和五位哥哥姐姐对视。
话已至此,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苏秋楚紧咬下唇,声音干涩:“是……boss……对吗……”
周夜没有出声,算是默认。整个房间陷入死寂。
“值得吗。”顾辰打破沉默。他声音低沉暗哑,像是一只蛰伏着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雄狮,“就因为你这些所谓的理由,你就自以为是的承担一切,全然不把我们这群哥哥姐姐放在眼里?”
“爸爸的死,我们都有责任,你凭什么把我们推到远远的,自己扛下这么多?在你眼里,家人都是要被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保护么?你把自己也想的太伟大了吧?”
陆映雪也焦急的凑上前,细声细气的插嘴:“偶尔也要学会撒娇,依靠一下哥哥姐姐们啊……小夜……”
顾立天上前不轻不重的在这样的额头上敲了一下,总结道:“总而言之,都是你这个臭小鬼太自以为是,才让我们耿耿于怀这么多年。早些说清楚,向我们撒撒娇,我们就会原谅你,和你一起想办法,哪里会有这么多事?”
周夜微微低垂着头,耳尖泛着红。那副别扭羞涩的样子让顾立天恍如隔世,仿佛再次看到了多年前那个调皮顽劣却又心地善良,骄傲倔强的少年。
这位成熟稳重,温柔和蔼的大哥拉过自己瘦弱的小弟弟,摸着他柔顺的头发,轻声说道:“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对不起误会你这么久,对不起做了过分的事,谢谢你为爸爸报仇,谢谢你扛下这一切,一心想着我们这些家人。”

一周后,原王氏大楼――
“所以,你做的那些自以为是的事完――全没有一点用嘛。”王修瞥了一眼身旁清瘦的黑发杀手,讥讽的冷笑。
“就像清澜哥说的,他们已经深入里世界,无法回头,而且在灰色世界他们已经做出成绩,还不如继续下去,作为我们的力量。”周夜望向头顶晴朗的蓝天,长叹一声道。
褐发的企业家对此嗤之以鼻,他的瞳孔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我和他们的关系可没有好到让他们心甘情愿把我推上王座。没有他们,我照样可以成为‘国王’。”
周夜低低笑了一声:“还真是像总裁大人说的话啊。”
“还有王氏。”王修将视线转向了面前已经废弃的大楼,“之前被徐昊杰摆了一道,有些老鼠就似乎开始得意忘形了呢。”
“‘赫曼’残党该清理了。‘国王’之位也好,王氏也好,我都会夺过来。”
扭过头,王修目光灼灼盯着周夜漆黑如墨的眸子:
“周夜,支配全国的道路,我希望你的陪伴。你愿意用余生追随我么?”
周夜对上那对赭色的眼眸,那里面是他再熟悉不过的自负与狂妄。他勾起一抹坏笑,语调抑扬顿挫:“那――就要看总裁大人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王修也低声一笑:
“迟早,我会支配你的。周夜。”
这样说着,王修一把拉过周夜,覆上了那瓣冰凉淡色的唇。
吻毕,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王修就这样深深注视着对面的青年。只见周夜展开了一个带着七分坏意三分清爽的微笑,他毫不避让地迎着王修的视线,那目光也是清冽无比。
完全没有嘲讽之意,只是单纯的“被你打败了”的这样无奈的情感。没有什么经历岁月磨练之后的稳重心思,仍是如同初见般的天真烂漫。

宿敌(80)

80.
徐昊杰收起了原先有些嬉皮笑脸的态度,只是漠然的注视着周夜,一言不发。
作为医者,徐昊杰完全明白周夜话中所包含的意义,如果使用致死剂量的剧毒都不能让周夜立即丧命,那只能说明一个事实——
——周夜几乎做过所有毒药的抗药物训练。
这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情,因为各种药物药性不同,这么做说不定就会一不小心毒性相冲而亡。但周夜竟然完好地活下来了,若不是医学上的奇迹,就只能说这位杀手本身就是一个怪物。
徐昊杰望着这位对自己恨之入骨的青年。如同乌木般暗沉的黑色发丝,白皙清秀的面容上时常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这样的周夜看起来是那样的年轻洒脱,然而就是这样的他,究竟经历了怎样残酷的五年?究竟是怎样在如同地狱般的里世界中活下来的?
徐昊杰不得不承认,周夜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人。
周夜对于徐昊杰的心理活动毫不知情,而是将一杯咖啡推到徐昊杰面前,微笑着问道。
“boss大人只做了部分药物的抗性训练吧?”
徐昊杰将盛着咖啡的瓷杯送至嘴边,闻言回答道:“我是首领,又是医生,做那么多抗性训练毫无意义。”
“那真是太好了。”
周夜的话语突兀地打断了他。徐昊杰有些异样地转头看向他,却见这位杀手忽然露出了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嘴角最大极致地裂开,毫无感情地、带着冰冷与机械地笑了。
徐昊杰从未看过这样的周夜。
也未曾见过他这样令人胆寒的笑容。
“啊……怪丢人……我又被你给摆了一道。”徐昊杰面不改色,只是轻轻放下了咖啡杯,惋惜的长叹一声。
精明如他,在一听到周夜变调的话语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没有惊谔,也没有奋起反抗,只是平静了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周夜面前的男人大口地呛咳起来,徐昊杰只感到胃部猛地一阵抽搐,仿佛被整个扔进绞肉机般剧痛着。耳边的喧嚣声响在瞬间扭曲模糊,犹如无底的黑暗漩涡渐渐吸食着他的理智。
他刚才喝下去的咖啡,有着明显的异样苦味。
因为刚开始混合在咖啡本身的口味中并不明显,但时间一过这种不同的苦涩就会显露出来。
有毒。他刚喝下去的这杯咖啡里有毒。
一如既往的诡黠笑声从他对面传来,只是那黑色的瞳中暗暗透着点阴寒冷厉,直让他感到自嘲不已。周夜整个人充斥着恶意的气息,就连那听似温和的话语也隐藏刀锋。
他说道:
“——这样一来,boss大人喝下的毒药就能确实发挥作用了呢。”

在不断咳呛的过程中,徐昊杰努力回忆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拼命想要弄清周夜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毒。
这本来是不可能的事情,作为一个能够领导并发展一流黑帮的首领,他自信别人很难在他眼皮子底下下毒,但没想到对方居然成功做到了这件事。
刚才周夜的一举一动,全部是为使他放松警惕而特意演出来的。目的是让他相信毒杀比试已经结束,自己又暂且想不出新方法,从而达到让他相信今天暂时取消了暗杀计划,毫无防备喝下毒咖啡的目的。
徐昊杰本应该感到异样。
在刚见到周夜的第一眼时他就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仿佛缺少了什么关键的部件般,让他感到异常陌生。
不管是说话方式,还是笑着时的表情。都模糊不清、好似被什么遮掩住一般,有着奇妙的不协调感。在察觉到的一瞬,他终于发现——
周夜的一举一动,简直就像在逢场作戏一般。
不管是对他沾满仇恨的恶言恶语,还是喝下咖啡前后所说的话语,都像是一场排布精密的戏码。周夜不过是按着脚本行进的演员,冷眼看待这场滑稽闹剧。
——就在说出诡计真相瞬间,那层面具、那些虚伪的言语假饰,尽数破碎了。

“一脸了然的样子呢,boss大人。枉费我用尽心思演了这么久,boss大人就不能配合一下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吗?不过无所谓了~本以为仇敌已经无计可施,结果却突然被仇敌反杀的戏码,是不是很有趣呢~”
周夜露出了异常而开心的笑容,一对黑色的眸子迸溅出激烈的神采光辉,仿佛燃起了不灭的灼烫火焰。
徐昊杰浑身冷汗,尽量弓起身子以减轻腹部的疼痛。他没有精力,也没有底气反驳周夜的嘲讽。
当察觉到咖啡中掺有毒物时已经晚了,周夜先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再轻而易举地让他喝下放入毒药的咖啡。他早就应该想到周夜留有后手,而不是轻信自己的死敌愚蠢的认为暗杀到此为止。
一对不共戴天的仇人之间,不存在规则。只要对方仍然活着,那么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暗杀时间。
“暗杀游戏结束。很遗憾,boss大人——”
周夜总算舒出一口气,在绷紧神经尽量避免出纰漏地演了这么久的戏后就算是他也感到疲惫不堪。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随即故作轻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然后,轻轻地勾起了嘴角,依旧是那副已经看透一切诡计机巧、睥睨万物般的从容神色。周夜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场游戏的赢家,是我。”

“嗯。你赢了。”徐昊杰的脸上没有即将面临死亡的歇斯底里,只有接受自己命运的平静于释然。他学着周夜向后靠去,缓缓阖上了眼睛。

宿敌(79)

79.
周夜也不准备在同样智力超群的仇敌面前故弄玄虚,坦然解释:“刚开始,我被你信誓旦旦的模样骗到了。虽然我讨厌你,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可怕的对手,在我面前成功下毒并不是没有可能。但我无论怎么想,都想不通你是如何在断断几秒内,在‘猎犬’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下毒。于是,我大胆猜测你根本没办法在三杯咖啡里下毒。你能毒死我的唯一办法只有我挑选咖啡时抓住机会在不起眼的空杯上涂好毒药。”
“我没有任何证据来证实我的猜测,只能选择放手一搏。很幸运,最后的结果表明我猜对了。”
“……我无话可说。”徐昊杰面对此刻的状况,只能苦笑着摊手。
这场荒诞的暗杀在此刻正式落下帷幕。两人也不准备着急着进行下一轮比拼,反而一改剑拔弩张、火药味浓重的气氛,老友一般闲聊起来。
“说起来,小弟弟。我很好奇你为何会选择杀手这条路。如果说是为了向我复仇似乎有些牵强,说实话我并不认为这是你最好的选择。”
“踏入黑暗,和曾经的兄弟姐妹刀刃相向,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纤瘦文雅的中年男子垂着眼双手交叉撑着下巴,慵懒的打量着对面的黑发杀手,轻飘飘的说道。
周夜一愣,有点恍神,意识朦胧间他缓缓思索着徐昊杰的话语。
如果他没有成为暗杀者的话,如果五年前悲剧没有发生的话,一切是否会改变呢?
他现在也许会沿袭当初的梦想,当一个在背后默默为国家付出的政客。而陆映雪、张清澜、顾辰、顾立天、苏秋楚他们,应该也会成为自己曾梦想过的职业,成为“表面世界”的人们好好生活着吧。
但是这一切都不可能了。
只要踏入里世界的黑暗泥沼一步,这污黑的泥水就会不断将人拖入深渊直至溺亡。
以前那单纯的、无比美好的时光,已经完全回不去了。
他,他们兄弟姐妹六个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再奢求着将其寻回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五年岁月如同汹涌而毫无停歇的流水,将他们所拥有的珍贵事物渐渐洗去磨灭。
周夜轻轻将手覆在了脸上。他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几分,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仍是灼亮得不像话。
“我曾经有过梦想。但梦想正是因为不可能实现才叫梦想啊。再困扰于过去的幻象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因为人生、世界本来就是这么残酷的东西啊。”
他坐直了身子,嘴角挂着的一抹清浅笑容缓缓融入黛色的夜中,不知为何带着莫名的坦然。
“既然现实已经这么糟糕了,那么我还有必要再纠结那些有的没的么?所以啊,无论怎样选择,对我来说都已经没有差别了。我只是选择了离我最近的一个。”
徐昊杰没有回话,周夜也没有期待回答,只是吐出一口浊气脱力的靠在了身后的沙发椅上。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似乎是因为发烧的缘故两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虽然整个人因感到寒冷而瑟瑟发抖,但经过之前一阵相当耗费精神力的对弈后沁出的汗珠已将发丝浸湿,有些杂乱地贴在额上。深色眸子也因高烧而变得水雾迷蒙,连聚焦都有些困难。
周夜一直不肯轻言受挫,但这回他真的是身心俱疲了。
他不由回想起了在他当初与陆映雪重逢时就一直在思索着一个问题——他当初的选择,究竟是正确的吗?如果他五年前没有那样做的话,是不是他的哥哥姐姐们就不会牵扯进来,就不会成为这样见不得阳光的黑色人物呢?
这个问题的解答很有可能会否定他努力到现今的意义,恐怕还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心理创伤。如果可以的话他想逃避答案的揭晓。
也许他一直以来都是自作自受,都是在自欺欺人。
寂静再次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这次,让凝固的气氛再次开始流动的是徐昊杰:“闲聊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周夜小弟弟有什么打算?”
这位里世界的最为无情冷酷大人物此刻却是一副纯良的神情。
“是准备今天放弃么?”
“当然不想。”周夜眨了眨他狭长的吊柖眼,语调带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但我暂时想不到什么其他的暗杀方式了呢……”
他状似无意的将他不知何时摘下的口罩放在手中把玩。而直到这时,徐昊杰才忽然发现一个之前一直被两人忽略的问题。
他今天特意在身上喷了含有能起到麻醉效用的药物。虽然并不是很强烈,顶多只能起到使人神智略微不清的作用,他也不指望这能对周夜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即使再怎样无足轻重这“香水”也算得上是徐昊杰身上的一个筹码。可周夜别说是神智不清,说起话来还顺溜清晰连半点含混都没有,明显一副活蹦乱跳的模样。
“真是……连麻醉药物都迟钝不了你的头脑和‘猎犬’……明明都已经摘了口罩……”徐昊杰有些失望的着摇头,表情却没有多么苦涩难过。
“那boss大人不是也没带口罩吗?”周夜反而反问了一句。
“你似乎忘了我是医生,怎么可能被麻醉剂迷晕?我一直有做这种药物的抗性训练,这种剂量对我起不到什么效果……”话还没说完徐昊杰就忽然明白了过来,他了然的叹了口气“也是……你怎么可能不做抗药性训练……”
周夜打了个响指。
“就是这样,boss大人。”
周夜端起杯子啜饮了一口咖啡,随即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真的想让我思绪不清的话,下次记得要把剂量增到三倍啊。顺带一提,即使boss大人真的在咖啡里下毒也不能完全取走我的性命,最多只能让我的中枢神经遭到破坏、生不如死罢了。”

宿敌(78)

重新调整了一下时间线。
78.
在那一刻徐昊杰心中隐隐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虽然他没有看到说这话时周夜的神情,但从那听似不羁散漫却又带着几分落寞的话语中他隐约猜想到周夜可能已经有了对付他的方法。他沉下脸看向坐在他对面的周夜,这位黑发的年轻杀手此时正以手托腮,微笑着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语,完全察觉不到半点异样。
深吸一口气,徐昊杰不再去理会大脑里纷乱的思绪,开口:“好。那么周夜小弟弟准备怎么办?是想改动游戏规则?”
周夜只是淡淡一笑,徐昊杰震惊地看着他拿起一杯咖啡,素来佻薄轻浮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复杂而苦涩的笑容,漆黑的眼眸中满溢着凝重与坚定。这样神态如此认真,沉重得似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周夜,徐昊杰只在八年前见到过。尽管是在微笑着,却带着某种下定决心舍弃一切的决然。
“不。规则照旧。我才不是言而无信的boss大人,答应的事绝对会好好做到的。”
“你……是不是……”
徐昊杰脸色铁青,语调踌躇。在周夜的一系列怪异举动之后他认为自己刚才的推断应该是正确的,可没想到对方竟然矢口否认。是他对业这个人的了解还不够透彻,还是他已经猜到了什么并留有某些后招?不过对方是那个奇招迭出的小恶魔周夜,再怎么费解于他的举动都是无用之功。
周夜并没有徐昊杰想象中的那样耍那么多心机,但他确实猜对一点,周夜察觉到了徐昊诡计的可乘之机。不过即使他什么都没有察觉,或者他的猜测是错误的,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从一开始他就打算接受徐昊杰的挑战,真正将生死置之度外。
没有任何诡计。
而是想要将自己性命交付给命运赌一把。
周夜这回露出了相当坦然的神色,就算是在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他的不做任何伪饰的心意,更不用说一向擅长解读人情感的徐昊杰。周夜直直地注视着微微晃动的咖啡液面,墨色眼眸中平静无波,他开口道:
“看来我赌对了?不过不管对不对,我是肯定要喝下去的。”
他微微勾起嘴角,这个最常用来表现喜悦心情的动作却被他演绎得无比决然。在柔和的夜色中,在温暖的灯光辉映下,周夜轻阖双眼,展开一个刻骨铭心的笑容。
“——我们之间,早该做个了结。”

在那个瞬间,徐昊杰一直沉寂的心在某一角似乎漾开了涟漪。自这五年来,他为了躲避来自各处的追杀隐姓埋名,日夜颠沛流离。他潜伏在恨他入骨的青年身边,忘我的继续着他的研究。本来没有任何属于人类温情的医学狂热者不可能留恋过往,但曾经作为“蓝海”首领的那段时光,却总会猝不及防的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夕阳下泛着温暖色泽的总部大楼,互相嫌弃的高级干部,以及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明明能力超群却不愿杀人的奇怪男人。
即使冷漠如徐昊杰,也不得不承认领导“蓝海”那几年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可以称得上是轻快放松的时光。
他不觉得当年接受来自政府官员的委托有什么不对,他只是顺从本心做了想做的事。他只是多少,对过去那段日子逝去的感到惋惜罢了。
但是对比起他的无动于衷,周夜的人生却几乎因为他的决定进行了一个急转弯。
他虽然体会不到周夜五年前的绝望,却也能理解周夜此刻如此决绝的原因。
(“啊,他是这样深切的爱着那个男人,又是这样深切的恨着我啊。”)
他面无表情的这样想着,平静的注视着周夜的动作。
周夜想要与他做个了断,他也对除掉一个总对他的性命虎视眈眈的可怕对手乐见其成。他倒是想看看他与周夜究竟想如何了结掉他这个杀父仇人。

周夜毫不犹豫地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动作流畅而不带半点停顿,在对面国际头号通缉犯深不可测的目光注视下,他已将那杯咖啡喝了下去。
将那杯可能有毒的咖啡,喝了下去。
虽然完全不知道是否混有剧毒在其中,还冒着百分之七十的死亡危险。周夜还是全无踟蹰、毫不犹豫地将这杯咖啡饮尽。
甚至在将杯子放下的时候,阴柔俊美的青年还笑着说了一句“多谢款待”,随即抬起眼来以平静的表情面对徐昊杰,似乎他刚才只是做了一件比呼吸还要普通的事。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两个危险人物就这样一直沉默着互相对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噗嗤。”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周夜。他闷笑一声,脸上是一贯桀骜不驯,嘲讽意味浓重的笑容,眼底却结满冰碴:
“看来我赌对了,boss大人。这一局,我赢了。”
徐昊杰对现状并没有感到多么意外。他只是叹息一声:“现在可以解释你是如何察觉到的了么?”
“――关于三杯咖啡都无毒的这一事实。”